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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中国的大学盛行官员到大学去带博士或硕士。昨天的各大报纸新闻标题就不打自招了:“新当选的国家25位政协副主席中,4个是博导。”这表明他们是“脚踏两只船”的,既要从政还要从学,是何等辛苦!政府官员进大学任教,说明与现时国情相吻合,即:官本位无孔不入。
中国大学盛行官本位是一大特色,但我们知道美国的大学却不一样。前国务卿基辛格想做哈佛大学教授,哈佛就要他先辞掉白宫官职再说。说明真正的世界名校十分厌弃官本位。如果以世界名气给哈佛校长定官级,哈佛大学校长算省级、部级、国家级还是世界级?
大学引进官员从事学术研究好比大学热衷招收明星学员一样很热闹。从地方到最高地方,都有不同级别官员在大学任教。这意味这什么?难道大学真的缺少师资力量?是大学面临学生扩招而教师队伍后继无人吗?原来,大学喜好官员进校园,一方面可以抬高大学身价,一方面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中国的大学还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请高官题写校名,而请文化或科学名人的就极少。一些名牌大学校门口有赫然醒目的高官亲笔题词,尽管有些字写得歪歪扭扭,毫无书法艺术可言,但大学领导们如获至宝,这样的例子枚不胜举。而且,越是名校,请的官越大,似乎谁请来的官大,谁的学校名气就越大。仅这一点说明官本位思想在侵蚀着中国大学的领导者们。试问:牛津剑桥哈佛大学举世公认,它们是靠某个官员题写校名出名的吗?
不过,大学请官员题词,这样的举动偶尔也会带来麻烦,万一那个官员腐败或非正常原因突然倒台了,又得铲除校名重来,所以,这要求大学领导具有高屋建瓴的前瞻性和风险性,没有深谋远虑的智慧也是当不好大学领导的。
官本位思想在中国大学盛行是近30年校园中的“亮点”,这些“亮点”不但体现在部分校领导及教师身上,还表现在一些学生的言行上面。人们也许感到诧异。但仔细想来,大学不是真空地,各种不良思想可以长驱直入进校园。现在社会上有的,大学也有。除了官本位,比如社会上有腐败,大学也有腐败;社会上有造假,大学里也有造假,说明大学除了盛产学术以外,稍不留神也会盛产腐败和做假。
现在大学的一些“学术人”都推崇做官这个玩意,他们以出入于官场为荣。你常常都会看到哪怕一个处长的职位都会有许多教授、博导去竞争。他们会放下做学问的时间,花很多工夫去填写那些被设计好的各种竞争表格,最后还要十分慷慨激昂地上台做“竞选演说”。可以肯定地说,这和外国的总统竞选演说是有很大区别的。因为,根据我们的国情,谁个行与不行,谁个当不当选,并不在于那三寸不烂之舌,也不在于其理论水平有多高,其“荣升”或“落马”与广大教职员工无关,而在于与权力者的“默契配合”。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说法也是自古有之,中国一个科长也是官。种种迹象表明,近几年在许多高校,封建的官本位思想大有沉渣泛起之势。有些文化人见了官也会两眼放光,自己身体会被无形吸引过去。这种现象在大学里屡见不鲜。有时上面来人哪怕是个科长,往往也会呈现前呼后拥的壮观场面。
大学里的一些知识分子并不见得都很精明,都很有骨气,一个科长也把他们管得服服帖贴的。《中国青年报》曾报道:中国科学院一青年科长,常常向人吹嘘:他科室里都是一些中国乃至世界都有影响的科学家,但都很老实,叫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说走东,他们不会走西。这位科长大人管那么多中国科学家好神气啊。这则报道读来令人痛心,难怪有人批评中国的知识分子缺乏批判精神。知识分子什么都不服不怕,就怕官来压。这恐怕也是大学不出大师的主要原因之一。
专横的官本位思想在大学里的盛行常常导致对教师利益的随意蔑视与侵犯。大学里利用职权排斥异己、惩处不满,丝毫不用向社会取经。有些权力者损害老师利益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这些权力者往往在上级考察评估或检查时会有所收敛,而一旦风声过去,又会故态复发。
因为提意见、发牢骚的老师而被个别当权者整下去的事例还少吗?这些老师明知被整,也找不到相关的部门申诉,而只能默默忍受。大学中少数人利用职权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大量招进自己的亲信,占取各个岗位但并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导致大学教学质量、管理质量的日益下降,这些情况也很严重。
总而言之,今天中国的大学已被浓厚的官本位思想的巨大染缸所浸泡。一些人像洗温泉和桑拿那样飘飘欲仙、昏昏愕然、脑血无限膨胀。无耻的官本位思想正在一些大学管理者身上公然地发育成长并蔓延开来,它在继续侵蚀着我们的大学校园和师生一代,进而侵蚀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危害我们的社会,这不得不引起人们深深的焦虑。
(2008年3月15日,写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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